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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那块匾
2017-3-13 宣传处 阅读次数: 917


许 杰(婺城公安分局)


每次回苏北老家,看见屋里悬挂的那块匾,就情不自禁的噙着泪花,想念我深爱的父亲。


那是一块不同寻常的匾,对我父亲来说,匾上写着他的荣耀与沧桑,很珍贵。


匾,是檀木做的,长3.3米,宽1.2米。匾面凸显着“济生医院”四个大金字,右边是“良元许大医士”(许良元,我父亲的大名),左边有33个人名,还有“19508月款旦”的时记。


听家人说,1950年的时候,一高官的男孩得了不治之症,去南京,跑上海,多家大医院治疗无效,不知怎么找到了我父亲。那时,我父亲在家开诊所。惊喜的是,我父亲将这个男孩治愈了。为表感激之情,这位高官与当地名流,33个人特制了这块匾送给我父亲。那年,我父亲才21岁。


送匾那天,鼓乐开道,众人抬着我父亲及匾在四周乡镇集市穿过,从早上到晚间,既隆重又热闹。


我父亲从医一生,不仅医术精,而且医德好,在苏皖交界地域有很高的名望,人称“许大医士。”


如今,我父亲早已去世,那是199985日,他71岁。


物是人非,那块匾,寄托我说不尽的思念。这思念太沉重了,甚至让我感到窒息,透不过气来……


我曾记得,大伯对我说,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,我父亲15岁时,就参加了八路军。我父亲兄弟俩,而大伯又是家里的顶梁柱,为了这个家,也为了我大伯,我父亲自愿报名,独自参军去了。


没有想到,我父亲投身的队伍,竟然是张爱萍(原国防部长)领导的部队,更没有想到,有幸跟随着张爱萍(时任旅长),当了一名卫生员。


我曾记得,母亲对我说,父亲复员后,就背井离乡,拜师学艺去了。师满学成后,就在家中为百姓看病。那时,我父亲娶了我母亲,感情恩爱,家中富裕。我父亲聪明好学,又忠厚诚实,身受父老乡亲的好评与尊敬。


后来,公私合营时,我父亲进了乡卫生院工作。


我曾记得,哥哥对我说,文革中,以“莫须有”的罪名,把我父亲划为重点审查对象,关进了县“学习班。”那阴霾的天空,那昼夜的折磨,我父亲受不了身心的摧残,要不是有好心人的劝阻,我父亲就跳入火炉的烟筒,烟消云散了。


那时,我的家也被抄了,大大小小值钱的东西,不是搬走了,就是毁掉了。幸亏我大伯以死相求,才保住我父亲那块匾,免遭一劫。


过了好久,不知以什么名头,把我父亲放回来了。那时,我懂事记事了。记得父亲回家那天,坐在门口的石板上,又长又乱的头发和胡须,飘落在胸前。我贴近父亲,站在父亲的身边,望着父亲那憔悴的面容,裂开的嘴唇,吓得我哭了。父亲那呆滞的目光,不停的看着我,没有说一句话。


经过那场磨难,我父亲更加珍惜了生命。在未来的日子里,把精力全部献给了医疗服务事业。


在我的印象中,我父亲对人温和,视病人为亲人,从不板着脸,皱着眉,非常的宽厚仁慈。


每天,我父亲上班坐诊,为患者看病。许多患者路途再远,等候再久,也要我父亲诊治。往往诊室里挤满了人,诊室外排长了队,而我父亲时常吃不上饭,顾不得休息,直到把病人看完。


登门到家的也不少,那是我父亲在家的时候。寻我父亲看病的,看见那块匾,或双目凝视,或双手合十,神情专注。不管家住哪里,也不管时间早晚,我父亲都诚心善待。为让病人能早点赶回医院抓药,我父亲抛开一切,耐心细致,看病开方,能用便宜的药绝对不用贵的,也不收一分钱。即使患者家人送点礼品或什么的,我父亲也绝对不收。


我父亲诊治疑难杂症,不仅医术高超,而且手术精湛。平日里,他非常的慈爱,但为患者动起手术来,却连眼都不眨,那锋利的手术刀,刀去根除。


父亲退休后,又聘回了岗位。不知治好多少病人的父亲,最终自己却突然病倒了,而这一病,再也没有好起来。几个月后,留下我的母亲和四个儿子、三个女儿,就这样撒手走了。


灵堂四周,摆满了花圈,前来悼念的,络绎不绝,在我家的附近,停满了汽车,有上千人为我父亲送行……


我父亲离世这么久了,认识的或找我父亲看过病的,还念念不忘,一提起我父亲的名字,都会竖起大拇指,对我父亲的德艺赞不绝口,甚至还会流下眼泪。


我父亲的一生,是为患者而生,既有造福一方的华佗之手,又有显现大爱的观音之心。他那光明磊落、自强不息的品格,似火焰,点燃了我心中的梦,如明灯,照亮了我人生的路。我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和自豪。若有下辈子,我还要做他的儿子。


父亲走了,而我父亲的那块匾,却依然完好无缺,它将永远激励着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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